转眼儿到了年底,苏慧来信问我春节期间是否去乡政府看电影?如果要去,她一定在那里等我。我激动地回信告诉她,有她在,我一定去。时间就定在正月初二中午。 隔年正月初二,苏慧果然在电影院门口等我。由于家里来了客,我脱身晚些,苏慧已准备回去了。我们就在即将分路的三岔口相遇。我惊叹缘份这个东西的奇妙,如果再迟一分钟,我们就失之交臂了。苏慧说:“还以为你不来了!”我笑着说:“我怎能不来呢?” 这时的苏慧穿一套黑西装,短发齐颈,大概上了发胶,发稍略为后扬,一派矫健洒脱。我暗暗佩服这女孩的优雅气质,直觉跟我前两次见到的她已不可同日而语。前两次的苏慧虽然以成熟给我留下别具一格的印象,但我却总觉得她过分“乡土化”。没想到一个发式的改变再配上一套光鲜的服装竟使她极为夺目! 我大约就是在这时发现我爱上了苏慧。苏慧说她有个同学春梅在住院,想约我一起去看看她。我欣然前往。春梅我认识,而且印象不错。 看完春梅出来,我们已经显得很亲密。春梅执意要送我和苏慧一段路,我们只得依她。春梅留步时,我还在继续随苏慧漫步。那时春雨正绵绵密密地下着,我偶尔回头,见春梅还站在老地方,目光里流露着似羡慕似失落的表情。 不知怎地,我心里涌起一种亘古难忘的缠绵和感动。我向苏慧近旁靠靠,已略有沉醉之意。苏慧忽然问我:“你说物质和意识谁第一?”我答她当然是物质第一,同时奇怪她这时为什么想到问这个问题?她解释说最近借了本《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原理》在看。我知道那是本大学的哲学教材,不得不对她刮目相看。我忽然发现我面前的这个女孩真的不可小觑,心里充满不可名状的欢喜。如果说这以前苏慧曾不止一次地使我深受感动,那么这一次我是真的对她产生了明显的爱慕之情。 日子又过去了两三个月,我忽然收到苏慧的来信,说她的手指宰猪草时砍伤了,呆在家里很无聊也很累,问我是不是可以给她去一封信。拿着信我立即赶过去看她。她见了我很开心地笑:“我好像有一种感觉,你一定会过来的!” 我说确实,收到她的信,我就决定不顾一切要过去。她说不知怎么的,跟你在一起就是觉得快乐。说这话时她大胆地看了我一眼,眼睛有些潮湿。我的心颤了一下,真想对她说:“那我就这样永远守着你,好吗?”然而我却不敢说。那时的我自尊到有些自卑的地步,深怕一遭拒绝自己就下不了台。记得有一次我问苏慧:“你妈妈对我印象如何?”苏慧有些奇怪地抢白:“你怎么问这个?”我赶紧掩饰:“我们的交往,我怕她会责怪你。”她说她妈妈怎么不至于那样古板。我不知道她的意思是说她母亲修养很好,不干涉女儿的私事,还是说我们的交往还没有到要她母亲过问的地步? 但我的确更加尴尬,责怪自己多嘴,给我们愉快的交往设置了阴影。中午,苏慧留我在她那儿吃饭,我没有推辞。饭后,她取了一把伞,对她母亲说要出来送我。她母亲未置可否,她却径直和我出了门。我很欣赏她的果断和勇气:这在农村,是少有的。内心里对苏慧又多了几分爱意。苏慧用伞撑着我们,两人慢慢地前行,一直把我送了很远。临别我们握了握手,相约两个星期后一起去青山春游。 现在想起来,也正是那次春游,我和苏慧的关系出现了裂痕。原本打算去青山的,临行却因我囊中羞涩,又不好说出口,便改道去川东水泥厂。 船靠火柴厂码头,州河涨了半河水,有段路很滑。我想牵着苏慧的手拉她上去,但因为害怕她拒绝,只看着她独自艰难地跟在我后面。 走路到川东水泥厂的凉亭,她的兴致很低沉,话越来越少。我变得有些不知所措起来。中午,我领她去我表弟家吃饭,她仍然情绪不佳,吃得很少。看到这种平淡无味的情景,我心里有些难过。本新闻共3页,当前在第1页 1 2 3